偶然看见几张揭瓦翻新房子的照片,想起很多年前家里揭瓦房子的情形。想到曾经水墨画一样的村庄不复存在,朱红的高门楼取而代之,一溜排瓷砖墙。怀念记忆里的青砖黛瓦,内心总觉得少了一种含蓄,多了些凉意。一排排有些雷同的房子整齐的矗立在冷清的村子,水泥巷道上叶子翻飞着挤成一团,一只狗卧在门洞,艳丽喜庆的壁画门楼里一位老人缩着手晒太阳。孤零零的老人幼小的孩子像一个个风筝,被遗忘在乡村。空荡荡的房子就是那个线轴,风筝那一头牵着外出打工的儿子父亲。这样宁静的村庄,突然间很怕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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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一对夫妇厌倦待了种庄稼,于是举家外出,花甲之年又回到农村,如今守个院子种菜养一群鸡。这种最终还是回到原点的梦想,依然有那么多人先赴后继。没有人思考为什么我们总是向往外面的世界,我们想当然认为走出去很精彩,顺着潮流往前走就是进步。
乡村城镇化,真正意义上的农村正渐渐撤离我们的视野。曾经恬淡的,宁静的,美丽质朴的小村庄,如今她的春天少了桃红,夏天缺了蝉鸣,秋天没了捉蟋蟀的忙乱,冬天再无雪地捕鸟的乐。越来越高的楼,少了地气,水泥墙禁锢了思想,疏远了邻里。怀念小时候一家做饭,香一条巷子。到了饭点,谁也不笑话谁,门口石墩砖台阶大树下,一人捧个碗,或蹲或坐或站,热热闹闹开吃,小孩子这家盘里尝尝菜,那家碗里吃两口。可现在搬进高楼了,也许是大家都早出晚归的上班,也许是彼此之间懒得相识,现在好多邻居不曾谋面,有那么几家人名还是对不上号。怀念小时候,怀念半村人挤满我家院子,守着17吋黑白电视看《渴望》,悠悠岁月啊!
今夜起风了,风刮的楼下车棚彩岗瓦哗啦啦响。又一次怀念小时候,那时候很淘气,和同伴们躲猫猫,几个人居然搬梯子爬上西厢房顶,踩破了好几块青瓦,碰掉了脊瓦。那时盖房大多在椽上铺一层油毡,再摊一层和了麦秸杆的泥,最后摆一排排青瓦。我特喜欢瓦片那弯弯的弧度,一片压一片,一行挨一行,也时常偷偷溜上屋顶,躺着晒太阳。去年游皇城相府看到了不同种类的青瓦,几乎每一片上面都刻着花纹。有古朴憨实,有活泼俏皮,有威严庄重,欣喜之余拍了很多照片,时常翻出来看看。
“等我老了,回到农村,守着小院,盖间瓦房,种菜养花荡秋千。”这句话,我听很多人很多人憧憬过,砖瓦房已经成了我们梦里向往的桃源,可这搁在十几年前又有谁会信?
青瓦房,岁月最美的一种记忆。